


雨意阑珊,天却依旧清冷着,身上虽不至罗衾薄,寒气依旧侵心。
本应该是昨日甚或前日更新的,西安事变七十周年,南京大屠杀死者纪念,哪件都是值得我深深铭记的。
少帅荣光在沈阳帅府时就已经追念过,当时还剖析过自己少帅情结的根由。所以后妈追忆对我最初的印象时言,有没落贵族的气质,闻听即心欢。以为若出生于尊贵家庭便可以掌握更多的资源,把有限的时光放在施展抱负而不是个人境遇的打拼上。
南京大屠杀则是我从一名少不更事的狭隘民族主义者到理智务实面对耻辱和现状的青年所不忘却的家国过往。
默哀,为曾经的千秋家国。
重感冒引起鼻炎的阴霾一直沉沉的压着我,残酷的抹杀着我这两天的生活,让心情消沉在不尽的纸巾里。这就是我一直担忧着,冬天严寒的北京是我鼻炎复发的导引。一旦染疾后,漫长的纠缠是我所希冀的高效率学习生活深埋的定时炸弹。呵呵,鼻子就是我的"阿基里斯之踵"。
昨天连绵的阴雨让生活的秩序混乱。一早跟着学妹的深度报道组去南校访谈人类学考古系的一教授,关于大学城南汉开国皇帝陵墓,那晚在后台听申思谈了这个题目,觉得是很好的纪录片题材便决定跟全程。
晚上是《三峡好人》在梁銶琚堂的点映,南都办的“先锋光芒第二回:华语十人展 ”的一个高校活动。因为一直关注的贾樟柯将会到现场,所以心中还是颇有几许欢颜的。
之前《三峡好人》的报道就屡见报章,所以对其大致有个了解。很遗憾的是尽管贾樟柯的碟我是逢见必买,故乡三部曲的《站台》《任逍遥》《小武》,之后的《世界》,可没一部是完整看完,所以只能算是个伪贾氏影迷。
西方的评论对其能原生态的还原中国底层赞赏有加。非专业演员本色的还原自己的生活,注重实景捉拍与偷拍,是贾氏最值得我效仿的特色。片头的船上,镜头摇过一个个底层的人民,那些光着膀子的汉子坦然的麻木着,真实扑面而来,更像是面对一个学生的小DV而不是电影拍摄的专业设备。

男主角韩三明,一个邋遢着白背心的敦厚汉子,带着十六年的执着,跨越重重的时光和山水,在一个变迁中光怪陆离的县城寻觅着曾经的女人和孩子。着重看他的镜头和画面质感,因为贾樟柯提到过他在《任逍遥》中对数码影像质感的尝试。针对数码对物质的影像特性,演员的服装道具都有讲究,比如着重塑料材料的服装,不一味的追求还原胶片的质感,而是另辟新路,这的确值得我思索。就像我拍第一部长片时,困扰于如何用DV达到电影的质感一样。不做旧世界的秩序跟随者,“敢叫日月换新天”。
依旧是贾氏风格的长镜头,对普通观众的耐性是个挑战。让我迷惑的是人物出镜后镜头仍固定数秒钟画面才隐去,比如说韩三明找到青石街五号时离去那段,空档的画面不是剪辑的败笔而是导演理念的刻意传达,尽管这会让我视作对影片节奏的延缓。当初刘琛让我看《小武》里他在屋子里和妓女攀谈那场戏,几分钟的对话就都是同一个镜头,只能佩服贾导沉得住气。
有意思的是片中超自然现象的画面。飞碟出场是把韩三明和沈红间的过渡镜头,以这样的方式让女主角出场,不过以同一物件来联系人物的技法是很常用的。最惊诧的是那幢奇异形状的房子在清晨的升空,俨然是外星文明的航空器,让人疑惑这建筑物是否是真实存在,还是纯电脑特技的产物。假使真有这么幢楼存在,我会向那设计师致以崇高的敬意,这样的天马行空不啻于是对内地城市千篇一律的高楼规格的一曲讽刺。那幢貌似是避风塘”叠得高“积木玩具半成品的建筑让巫山云水中的尘世烟火有了魔幻现实的可爱。
贾樟柯对奉节当地元素的运用,比如手身着京剧戏服的刘关张三个在空荡的室内呆滞或玩着GBA手机,如走音的胖子歌手和媚俗的女郎,如无畏的唱着《老鼠爱大米》的裸身少年,如与拆楼并行的周身防护的检疫人员,都有着行为艺术的意味,在荒诞的同时让人陷入对现实判断的错乱。
贾樟柯如约而至,我依旧是早有准备着抢到了最靠前的位置,用手中的SONY PD-150P忠实的记录着这个可敬的人的一颦一笑。之前知道他01年拍《公共场所》时居然是用150P拍出来的,这很大的打击了我对专业设备的迷恋。同样款机子,决定高水准影像的关键还是导演的意识。诚如贾导言,在没有把手头的器材玩到如火纯青了,把他最好的性能发挥出来前,别空谈什么专业设备。什么路轨什么摇臂,默片时代的那些伟大导演仅仅靠固定镜头都能拍出经典影像才是我学习的根本。 他虽然没有如我意的回答我学生影像的问题,不过拍到他直视我镜头那种柔和的眼神是最有价值的片段。



贾樟柯明年计划开个青年导演训练营,面向有志于从事电影业的青年,虽然自己矢志于电视而不是电影,但想着自己要是能在贾樟柯谢晋王小帅这些敬重的师长指导下拍片还是心痒痒得不行。假若我大学还能多一年我当然会义无反顾的用时光升起电影的旗帜。可生活从来充满遗憾。假如当年转法学成功,重读一年大一,又是另外的风景。
生命中从来没有假如,无可逆转的时光由不得人伤神。
等会还得再好好看看赵世龙的BLOG,下午是他最后一节课,遗憾的错过他太多次,得把握最后的机会。晚上李新烽和谢卫群的座谈,人民日报的记者,也得把找得到的资料都过一遍,传媒重的是人脉,这些前辈就是最好的资源。其实是蛮欣赏李新峰的道路,英国留学归来社科院读博,调入人民日报后就驻外,单身异国调查,入行十年便资历饱满。这是个出名要趁早的年代,大器晚成是担不起的悲哀,蓬勃而疯狂的丛林法则主宰着这世界,这也是我一直不愿意过早就业的缘由,高起点是成功的捷径,我还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启动我理想的生涯。
上周日颓然的生活因为物质而有些许亮色。周六拍的艺博会组照在中国图片总汇一查,出了十二张,每张标价100,总汇和签约摄影师的协议至少是五五分成吧,凭借新华社这个平台我以摄养摄的目标不再虚妄。学城网亦有小钱可得,只是随手在楼下拍的几张美食节烂照片就有五十元到帐,直接打到卡上,少了现金的刺激。虽然数目微小,但比传统媒体动辄三四个月才见报到帐的漫长周期相比,网络来钱毕竟迅捷。一直希冀着能边拍边旅行,像国家地理的摄影师一样,旅行即工作,虽然距这样的理想状态还有距离,但至少不是遥不可及。 上周五学城那纯粹商业的摄影比赛拿了个小奖,居然不是靠技术而是评委对个人风格的赏识,一百元也就够请徒儿吃顿必胜客,答谢她合作拍摄呵。
又是夜未央。鼻炎依旧困扰着入眠。前晚因为两鼻同塞只能像垂死的鱼儿样以嘴呼吸,失眠良久,静谧中只有不安分的鼻音喘息。生老病死,佛家的精辟大概只有病中得悟。若干年前初患鼻炎时时常惊恐梦中两鼻同塞窒息至死,这大概就是我幼时最长久的死亡恐惧,比之后来每逢高层栏杆便有跳楼冲动的年华更为无力,因为夜是亡者的天下,理智微若鼻息。桑塔格的《疾病的隐喻》定得研读,我生命中不绝的是病痛的流年。
下午听赵世龙最后节课,总算让他对我有了些印象,日后纪录片拍成再想方设法呈交给他,他的独行侠气是我所向往的。晚上人民日报李新峰和谢卫群的座谈,坚持到了最后,靠着之前通览了李博士在南非的那些文章得以与他攀谈良久,着重于就他报道的细节交流,杨晓彦跟他提了我的名字,日后还得多跟他接触。他在南非八年后回国挂职到湘西某州做州长助理,这也是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党的喉舌培养中层干部的主流渠道。谢卫群虽是华东分社的主编室副主任 ,但毕竟上海和广州太远,一面之交也不期望能有什么印象。
谢卫群有提到她带的一个实习生,私印人民日报名片,犯下大错,成了有瑕疵的人。严峻。社会不容犯错,回想自己在中国青年报的日子,那次倒茶叶事件就是个严厉的教训。小节!
谢老师还提到要百折不挠的坚韧。微软工程师不乏考了十次才进的,我就有遇见不欣赏自己的人就鄙夷不屑于回头的清高,让脸皮厚起来,方为正道。
谦逊,像微软工程师一样谦逊,却胸怀着世上唯一食肉动物的野心;感恩,大方的表达感激。
人生的路还很长,在没有别撞得头破血流前,我得隐锋芒,敛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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